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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的“西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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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发生在河南鹤壁淇县的“西瓜”案,让我的记忆又噩梦般一下子回到发生在三十多年前的一件事中。

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的烈日当头,正值盛夏的北方,似着了火的天空中,红彤彤的悬挂着一颗太阳,把整个大地都烘烤得炙热难耐。

通往县城的那条土路上,车轮碾过,腾起的尘土,像燃烧起来的狼烟。

县城南关,一老一少一辆拉车,是年仅十来岁的我,跟着父亲,拉着装满西瓜的手拉车,吱吱扭扭,步履蹒跚的来到县城。

那一路上,沉重的西瓜车,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努力向前中,车纤深陷在父亲那黑黝黝的肩背肌肉里面,父亲前面,我也正吃力的牵引着一根拴在车架上的麻绳向前,帮力中不断听到父亲那沉重的喘息声。

苦于乡下的日子太久了,父亲忽发奇想,就可着胆子从责任田里硬挤出2亩田种西瓜,那是我家第一次种西瓜,也是父亲第一次种西瓜,所以,尽管父亲用上了家里最好的豆饼作肥料儿,但为了西瓜能有一个好的收成,整个春夏,除了吃饭,连睡觉的时间,他都是躺在瓜地里那个茅草棚里,小心翼翼的陪着西瓜们从秧苗一直到瓜熟遍地,可以收瓜的那一天。

期间,遇到某一日,趁着瓜田里一阵凉风吹过,揉着酸痛的腰,慢慢直起劳累一晌的身子,父亲总会望着遍地的西瓜,会心的笑起来,跟在他身后的我,这个时候,很受用父亲的这种感受。听母亲说,只要那年的西瓜都卖了,那年不但我们姊妹几个的学费不用东借西借了,而且到过年时,我们还可以吃上几顿猪头肉。

母亲的话,我一直都念念不忘的记在心里头。

好不容易送走了春天,当炎炎夏季进入最热的几天时,我家的瓜田也趁机开始成熟,真是一个好兆头。

几个月的种瓜经验,让父亲基本上掌握了判断瓜熟的技巧。那天是我家第一次收瓜,奶奶,母亲都到田里帮忙,一家人忙活了一个整下午,我家那辆手拉车,终于装满了西瓜:带着花纹的墨绿,它们满匝匝的挤在车上,从中我仿佛看见了过年的猪头肉,也依稀望见每年临到交学费时,母亲那双愁眉不展的双眼,此刻正在绽开笑脸……

西瓜躺在手拉车上,手拉车停在县城南关的马路边上,我和父亲顶着烈日,挥汗如雨地等着每一位买瓜人。

日上三竿,手拉车里的瓜差不多卖出去一大半,再下来的时间里,就是要吃午饭了,父亲平生节约,他就着早上出门时从家里带的白开水,生硬的咀嚼起母亲为我们准备的烙饼,我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努力地吞咽。看我那艰难的样子,父亲使劲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招呼我看着西瓜,他自己一溜小跑,到对面的饭馆,给我买胡辣汤去了。

我知道,这是饭馆剩下来的早饭,早上没有卖完,放到中午在锅里再热热,又拿出来卖,父亲之所以买这样的胡辣汤,不过是图便宜,而且,至少那饭馆里的老板一般都会出奇的大方,他会把那海碗盛得几乎要满溢出来,最关键的,是这样的胡辣汤,对我来说,依然是最可口的饭菜,若没有这卖瓜的机会或者是哪一天头疼发热需要到县城看病,恐怕我一大年也没有机会品尝这样的美味。

在父亲去饭馆的时间里,不知从哪里来了几位小青年,他们的打扮,与我们乡下孩子完全两样:花格子衬衫,鲜亮得如夏天的阳光一样灿烂,我们之间,更大的区别,其实还不在于此,我们当时最大的差别,是他们的脚丫子上,踩的是当时最流行的透花鞋,而我的脚上,则是母亲在煤油灯下一针一针缝纳出来的粗布鞋底儿。

那群小青年,大大咧咧地走进我,很快就把我和瓜车围在了中间,他们叽叽喳喳的叫着,其中有人问我价钱,我都按着父亲的口气一一回应,然后就有一人问这西瓜熟不熟,甜不甜,对于他们的问话,我也都有问必答的应着。

也许是太急于出手了,当时的我几乎是拍着小胸脯说,我家这瓜是施过豆饼肥的,都是熟透的西瓜,吃起来很甜。

然后在没有称重的情况下,一位个头稍高的小青年,咔嚓一声,一拳打开一个西瓜,待那西瓜尽显红红的瓜瓤时,旁边的几位就抢着把那瓜分成几瓣,啃了几口后,他们几乎异口同声的对着我说:“小孩儿,你这瓜哪里甜啊?!”

说着话,他们打算扬长而去,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操起拉车上的切瓜刀,一个箭步挡住他们的去路,红着脸说:“不甜你们还吃得这么兴,这瓜得给钱!”

看我操起了切瓜刀,那帮小青年竟扔掉手中的瓜,个个从腰间比划出一个小匕首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父亲端着碗走了过来,他一看这阵势,赶忙喝住了我,然后又向那几个小青年好话说尽,最终,父亲又挑了一只瓜给他们免费吃,这件事儿才算风平浪静,不然,听那小青年说,他们要拉我去见官,依稀听到,好像他们认识县上的什么人。

一阵吵闹,让健壮的父亲,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那天的胡辣汤,依然是那样的香甜可口,可我竟没有一点儿食欲,尽管肚子也一直咕噜噜的叫个不停,但直到日落西山,我们父子都收车回家了,我也一滴没喝那胡辣汤。

回家的路上,我默默无语地跟在父亲后边,心中为被城里那几个小青年抢去的两只瓜而愤愤不平。也为父亲劝我的那句话悲哀。

父亲说:“乡里没有老倔头,饿死城里人!”说这话时,父亲满脸的无奈!

在父亲眼里,从小没爹的他跟着村里的乡亲们去县城卖些农产品换几个买盐的零钱儿,他跟着奶奶,两人活得实属不易,多年间受人欺凌,也已经无形中让他习惯的意识到,这乡下人永远是斗不过城里人的,这件事对我的伤害非常深,至今每每想来,都会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无奈。

对于如今也已进城的我来说,其实,这世间的欺凌,并不在于乡下与城里的区别,更不是父亲眼中那浅显的认识,它的最关键之处,在于是谁掌握了判断公平的话语权,相信,这样的公正原则若无实实在在建立的基础,世间的欺凌就永远不可能消失在公众的视野间。

不信,请您仔细的阅览一下近日发生在河南淇县的又一次“西瓜”案。

瓜农庞大哥在河南省鹤壁市淇县承包了200亩地种西瓜和玉米,经常有附近的人来偷瓜,庞大哥多次报警都不见效果。

这两天,一对母女开着电动三轮车来偷瓜,庞大哥一家在制止偷瓜的过程中,因为拽住电动车,偷瓜女子的膝盖蹭到水泥路面上,两只膝盖都出了血。

还没等庞先生说什么,对方拿出电话先报了警。民警很快到达现场,处理结果是让庞先生赔偿偷瓜妇女300元医药费。

300元,对许多人来说不是什么大数字,但对于辛苦种瓜的庞大哥一家,委实不小。这个赔偿让他们充满了委屈,也让围观网友不平,“凭什么自己家的瓜被偷了,还要赔偿偷瓜贼啊?”

舆情发生后,当地公安部门启动核查程序。淇县公安局通报称,在民警耐心教育训诫下,两名偷瓜女性认识到自己有错在先,于是主动退还了之前赔偿的300元,双方达成谅解。

这样的结果,既没有明确两名女性是偷窃行为,只是说“宋某下地摘了八、九个西瓜,价值二十余元”,也没有明确庞大哥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是对自己私人财产不受侵犯的自我保护。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在媒体随后采访确认到底是“偷西瓜”还是“摘西瓜”时,当地派出所李所长在电话内突然沉默,随后传来了“喂……喂……喂……喂……”的声音,彷佛电话出了故障。

电视剧一样的情节。

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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