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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10块一斤,西瓜60块一个,确认过眼神,都是吃不起水果的人!

      编辑:西瓜       来源:大西瓜网
 

文 齐敏倩 雷彦鹏

编辑 廖影 成静卫

一斤富士苹果=一斤猪肉,一个西瓜60块……曾经最普通、最常见的水果今年都让你高攀不起。

水果超市的价签上仿佛统一写着三个字:吃不起。

几个月前广大网友还高喊着实现“车厘子自由”“荔枝自由”,现在已经彻底降级为“水果自由”。

01

富士苹果领涨

位于南四环的新发地市场,是北京最大的果蔬批发地,亚洲有名的“菜篮子”。天蒙蒙亮,当这座城市的居民尚在梦乡中时,新发地一天的交易就已开始。

来自五湖四海的瓜果蔬菜商,站在载满货的厢式大货车前,等待前来进货的二级批发商。这里批发商众多,竞争激烈,所以价格透明,买卖双方无需长时间讨价还价。

北京新发地市场贩卖桔子的小贩

数据显示,每天有1.8万吨左右的水果在这里完成交易,来往新发地送货的车辆首尾相连可绕北京五环一圈。

新发地市场,藏着整个水果行业的兴衰和利益分配。这段时间,涨价成了市场内的热门词。

5月9日,北京新发地市场统计部经理给出了一组数字:

新发地市场的水果批发价格平均在6.15元/公斤左右,比去年同期上涨了约78%,其中,苹果、猕猴桃、梨、柑橘是上涨的主要品种。

农业农村部数据显示,截至5月23日,农产品批发价格200指数中,畜产品价格指数、蔬菜价格指数均有所下降,唯独水果价格指数依旧在上涨。

如果是“高贵”的车厘子,涨了也就涨了,你可以换个选择。可所有水果几乎都在“涨涨涨”,而且涨幅最大的竟是向来亲民的苹果,这就有点吓人了。

数据来源:全国农产品价格指数库(新发地市场价格) 制图:市界

全国农产品批发市场价格信息系统监测数据显示,在水果市场一片涨声中,富士苹果一路领涨,批发市场价格已经连续上涨超过十周。

在5月17日至5月23日这一周,富士苹果上涨到了10.97元/公斤,去年同期为6.25元/公斤,同比上涨超过75%。

此外,西瓜、巨峰葡萄、菠萝、香蕉与去年相比,涨幅也不小。同样在5月17日至5月23日这一周,它们同比分别上涨了31.0%、20.6%、22.8%、13.7%。

数据来源:农业农村部信息中心 制图:市界

02

老天爷先背锅

水果的涨势为何这么凶猛?

长期从事水果采购与生鲜电商管理的李铭告诉市界,涨价跟减产有直接关系,特别是包括苹果和梨在内的北方水果。

以领涨的苹果为例,本身属于秋熟产品,供销模式是一次上新、全年消费,入库期在每年的10月至12月,所以目前市场上消费的苹果属于去年的库存产品。

2018年4月上旬,苹果树已进入盛花期,但是西北、华北地区相继遭遇寒潮,出现大面积雨雪冻害天气,直接导致陕西(全国最大的苹果产区)、甘肃等苹果主产区大幅减产。有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12月13日,全国苹果的入库量同比下降37%。

同样在去年,新疆库尔勒香梨总产量同比减少超70%,实际在田间地头的收购价创下近60年之最,突破了10元/公斤。

4月食品价格上涨主要由鲜菜、鲜果和畜肉产品推动

今年4月,在苹果花期,主产区又相继遭遇干旱、低温、冰雹等天气,今年秋季的苹果产量预计还会受到影响。于是,供需关系预期更为紧张。

李铭说,这里面还有一种传导关系。比如,苹果、粑粑柑和梨都大幅涨价了,然后消费者会把目光投向其他水果品类,打破了原本的供需平衡后,最终导致所有品类的价格持续上涨。

从4月1日至5月15日的1个半月中,金华农产品市场30个日常监测的大宗交易水果中,苹果、西瓜、粑粑柑、菠萝、山竹、哈密瓜的涨幅位居前列,同比分别上涨110.5%、89.6%、54.5%、51.1%、37.0%、30.0%,苹果和西瓜交易均价分别达16元/公斤、9元/公斤。

天气因素导致减产,是水果涨价的显性因素,成本上升、资本暗战、进口减少和品种升级都是不容忽视的助推因素。

03

成本是会呼吸的痛

对于整个水果行业而言,成本都是会呼吸的痛。

粗略划分,水果从产地到消费者手里,大约经过生产基地、中间商和销售终端三道流程。水果涨价后,叫苦不迭的不只有消费者,还有水果行业的很多参与者。

5月21日下午,市界在新发地市场遇到了一些卖西瓜的商户。他们开着大卡车,从山东、保定等地运来西瓜。通常,满满一车厢的西瓜,需要1-2天时间才能售完。

在这个市场里,西瓜零售2元一斤,批发1.6元一斤。这样的价格约是超市、菜市场等零售终端同等品种价格的二分之一。“今年价格太高不好卖,来批发的人都变少了。那些卖水果的不能少赚点钱吗,还能多卖点。”一名西瓜批发商抱怨到。

西瓜批发价节节攀升

批发商想低价走量,但他显然没有意识到,零售终端的成本压力。

涨价这个锅,水果店、菜市场以及商超等零售终端也不想背。他们一肚子委屈,卖水果是个薄利多销的生意,房租、人力和损耗成本极高。

参与多家社区水果店经营的老板王强告诉市界,对于零售终端来说,需要在批发价的基础上提价40%,才能实现盈利。

以他经营的店面为例,近期涨价最多的苹果,每斤批发价在7.8元左右,到零售环节,他给出的定价是9.9元。这样的价格几乎到了消费者承受能力的极限,“苹果是贴钱卖的,9.9元的价格消费者已经吃不消了。”

产业链上游的一级批发商成了为数不多的受益者。

从种植户手里收上来的水果,一般被一级批发商存在冷库中保鲜。冷库建设、维护成本极高。

果农在冷库里分拣水果

张良长期在山东烟台从事高端水果种植和销售,他告诉市界,正常情况下一级批发商存在冷库里的苹果一斤只赚2~3毛钱,基本和成本持平。

据他介绍,在水果大幅涨价之前,当地用冷库库存苹果的商家已经连续五六年没赚过什么钱。

“今年他们冷库里苹果每斤可以赚2~3元钱,这些人都赚大钱了,要是赚个200万都不好意思出去说。”张良打趣称。

04

各路资本来势汹汹

在水果价格的激烈博弈中,电商已经成为重要的参与者。

与日俱增的水果需求、万亿级的产业规模,让水果成为电商的超级流量入口,无数资本也为“果”痴狂。

2012年被视为生鲜水果电商元年,这年,本来生活、沱沱工社和顺丰优选等众多垂直生鲜电商横空出世。生鲜水果被许多人视为重要流量入口,相继出现天天果园、美味七七、爱鲜蜂等一大批生鲜水果电商。

不过三四年后,这些电商平台陆续倒下。2016年,美味七七资金链断链,失去输血能力,成为第一梯队中第一个倒下的生鲜电商企业。顺丰优选大量关店、爱鲜蜂等难觅踪影,生鲜电商迎来第一次大溃败。

但最容易“引流”的水果,现在仍是众多资本的掌上明珠。

京东、拼多多等电商已纷纷上线生鲜板块,每日优鲜等垂直电商来势凶猛,打通线上线下的社区团购也是近两年大火的新模式。数据显示,截至今年第一季度,国内生鲜电商渗透率达到5.3%,是去年同期的2倍。

每日优鲜快递车

水果电商的盈利情况其实很糟糕。贮藏难度大成本高、物流成本高,是压在所有水果电商背上的大石。目前,还没一家水果电商宣布全面盈利,亏损、烧钱仍是行业主旋律。

“目前水果电商是群雄逐鹿的局面,一直烧到三分天下有其一,就能赚钱了。”李铭如此评价道。为了抢占更多市场份额,水果电商大多大打价格战,本就微薄的利润被进一步挤压。

线下同样疯狂,越来越多的城市连锁水果店开满大街小巷。2015年,百果园门店数突破1000家,仅五年时间,百果园将2020年的目标定在了10000家。同时,水果也成了便利店、商超的标配。

百果园参展世界水果博览会

各路资本汹涌而至,都准备在水果生鲜领域厮杀一番。

“抢果”是第一步。做高端水果的张良感受很明显,今年以来,找他供货的店家明显增多,“原来都是去拜访他们,现在他们都主动联系我供货。”

短期来看,“抢果”似乎并未引起水果涨价。但若长此以往,像张良这样的种植基地,必然掌握更多议价权,到时,水果行业利润将会被重新分配,价格上涨或是大概率事件。

除了货源,价格也是制胜的关键因素。尤其是线上生鲜电商,为了抢占市场份额,价格战是惯用招数。目前来看,价格战起到平抑价格的作用,受益的是消费者。但据李铭观察,最近一两年会有大批生鲜电商倒下。得胜的企业占拥市场份额和话语权后,涨价会是必然趋势。

线下门店同样如此,前期快速开店,抢占市场,后期获得市场份额后,提价或者引入高利润产品必将是其重要盈利支撑点。

05

价格会降吗?

本次水果涨价,极端天气仅是短期诱因。在这背后,整个行业成本尤其是人工、房租成本上涨,资本进入,以及种植升级等都是拉动价格长期上涨的因素。

正如中国农业信息网预测,随着水果大批量到货,目前企高的果价应该会受影响出现波动走低行情,不过在经济环境的大背景下,水果价格出现大幅下滑的可能性不大。

当下,消费端的升级倒逼着种植端升级,进而对包装、运输及消费场景也有了更多的要求。

如今消费者选择水果时更注重安全、品质与口味,商家无疑要迎合消费者需求。对水果零售尤其是水果电商而言,消费者粘性极低,品质、价格都是影响其忠诚度的重要因素。因此,水果品质对零售商而言至关重要。

这样的“高要求”传导至种植端,表现为品种升级。种植基地正朝着精准化、标准化发展。基地新培育品种和改良品种越来越多,上市节奏越来越快,口感越来越好,当然,销售价格也越来越高。

农民展示销售自己生产的有机水果

张良认为,高端、有机水果越来越好卖,价格越来越高是行业整体趋势。大规模的种植基地正逐渐向这个方向发展。有机肥和生物制剂取代化肥是已形成的趋势,这样的改变会将种植基地的成本拉高10%以上。

精细化、标准化是也是水果行业发展的一大趋势,这要求从业者具备相应素质,因此,人力成本、设备成本要远高于此前的小农经济。品质越来越好,水果价格能不涨吗?

水果“白菜价”的时代可能一去不复返了。从产业链上游到下游,大家都要涨价,但自始至终,谁都觉得自己不该为“天价”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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